上周又去了趟江南，计划外的，去年这阵子就老在那边转悠。即使不算最早跟团的两回，也是第八次到江南了，比当年的乾老爷子还多。广告里老吹的他去过N次的木渎，看了不过而已，“园林古镇”称号前面似乎应该冠上“仿古”两字。倒是本没有抱多大希望、满以为是鸡肋的安昌，却有了很大的惊喜，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个生活着的古镇。

 

两者之间，还从苏州坐船沿大运河到了杭州，抽空到西湖边参加了一个筝友聚会。虽然感觉有点变味，不过还是见到了不少朋友，有点收获。只是很不巧赶上了尾随而至的冷空气，天气又阴沉沉的，西湖的美景再一次无缘得见，只能又去考古。

 

回来的火车上跟人聊天，不知怎的说起走西口的话题，才知道原来东口为张家口，西口为杀虎口，是旧时一些贫苦的山西人外出谋生的途径。这两口我都没去过，这次五一也不是到那里，而是往西和再往西的陕北和宁夏。原定计划是去闽南看客家土楼的，不料计划又没机票变化快，又得往后押了。反正都是土，就转个方向往西北去吧，那里有窑洞和长城。机票论折扣算也不便宜，好在并不太远，我也算走趟西口，混身灰头土脸回来。

 

从下江南到走西口，好像又跟去年的行程有点类似。跟元旦时去渤海国不同，只是有点巧合，不算蓄谋行为。

我老家那边是不下雪的，所以从小到大，都对雪充满着好奇和憧憬。大一那年到了北京，才见到生平的第一场雪。慢慢地雪看多了，也就不觉得那么新奇了。工作以后去了趟哈尔滨，不单看到了冰灯和雪雕，还领教过没腿的积雪，顿时又有了新的渴望。此后几年的元旦，也差不多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，几乎都是义无反顾地往东北跑。

从前一直误以为，东北除了雪原和林海之外，古代就是一片荒芜之地。对比近代哈尔滨的俄式教堂、长春的伪满皇宫，沈阳的前清故宫及皇陵就算挺有年代的了。再往前虽然属辽金的辖地，但除了昔日黄龙府（今吉林农安）内孤零零的辽塔、以及金上京会宁府（今黑龙江阿城）残缺的土垣，实在找不出多少痕迹。一千年前到底什么样子？恐怕就没有多少人知晓了。

2004年因为世界遗产的缘故，知道了高句丽，在吉林省邻近朝鲜边境的一座叫集安的小城周边，离长白山也不算太远。2005年元旦专程去了一趟，在冰天雪地里访寻了其国内城、丸都山城、将军坟、太王陵、五盔坟等遗迹，接着还去辽宁桓仁仰望了一下它早期的都城——五女山城。最大的收获，就是明白了跟以前望文生义的高句丽满不是一回事，这个由夫余人建立在西汉的辽东四郡上、都城和领土大部分在我国东北、一直臣服于中原政权、后来被唐攻灭的边陲小国，长期以来都被算到朝鲜头上去了。

后来还知道，高句丽之后，在更北的北方，存在过一个渤海国。不能又望文生义地以为这个国家在渤海旁边，高句丽盛时曾经据有濒临渤海的辽东半岛，但渤海国主要范围在今吉林和黑龙江省内，还包括朝鲜半岛北部和俄罗斯滨海的一小块。渤海的封号是当时唐朝政权给的，初时称“震国”，后来又被称为海东盛国。

今年元旦的渤海国之行，完全是去年高句丽行程的延续，但从辽吉交界北移到了吉黑交界。最新抵达的是曾经看雾凇未遂的吉林市，然后到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县敦化。渤海国最早的都城——敖东城就在附近，粟末靺鞨族首领大祚荣就是在这里建立的国家。城外的六顶山有当时的贵族墓群，其中一座贞惠公主墓还相当有名。不过除了被高高的铁栅栏围住的几个矮矮的山包，和薄薄的积雪覆盖下的零散的坟丘，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。

再往东到延吉，那里是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首府。第二天一早赶赴另外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县和龙，历史上却比敖东城显赫，因为曾是渤海国中京显德府的所在。费了小小的周折，在公路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早已湮没上千年的故城遗址。除了断续模糊的低矮城墙，早已剩不下什么，沦为了农田和民舍。不过城内的宫殿区遗址，分明正在进行着考古发掘。找到龙头山古墓群却花了很大的周折，这里有座更具代表性的贞孝公主墓，资料说墓上有塔基遗址，可能是渤海国的特色，可惜我只看到了更上面的保护房和紧锁的铁门。

渤海国曾有五京，仿唐朝的规制建立，除了和龙的中京显德府，还有东京龙原府（今吉林珲春八连城）、西京鸭绿府（今吉林白山）、南京南海府（今朝鲜境内），和上京龙泉府（今黑龙江宁安东京城）。渤海国的大部分时候都定都在上京，只有短暂时间迁往中京和东京。上京城池也是仿唐长安城的规制建立的，里外三重，最外层是郭城，皇城位于郭城北端，宫城又位于皇城北端。在那个时代，这里是仅次于唐长安城的第二大城。然而在契丹攻破了渤海国以后，强令居民南迁，城池被付之一炬，湮灭了数百年。直到清初流徙宁古塔（也就是宁安）的官员发现了这里时，还一直误以为是金上京会宁府的遗址。

往南三十多公里，就是红红火火的镜泊湖，即使严寒的冬日也不乏游人。昔日繁华的都市如今却冷冷清清，人影也难得见上半个。十几平方公里的城址，大都被辟为农田，只有原来宫城的部分，被围了起来供人参观。据说清初的时候还“巷陌依稀可辨”，不过如今却只剩下这残垣断壁了。宫城中路的主要殿基大都已经进行过发掘清理，高大的城门和宽阔的殿基气势依然，若不是因为积雪覆盖，应该还能看见前殿左侧四排长长的柱础。不过在雪地里观赏，到也有另一番味道。

距离宫城遗址南不远的地方，有一座兴隆寺。寺是清初重建的，不算太有价值，但寺内的一尊石灯幢却极为珍贵，因为那是渤海国的遗物。看门人还特意打开后殿门领我进去看一尊同样是渤海国时代的佛像，可惜据资料说是清朝时候挖出来的大型佛头，被当时人改雕成了小型佛像，价值也就相去甚远了。

在吉林长白山下的长白朝鲜族自治县，还有仅存的一座渤海时期的佛塔，名灵光塔。因为时间和路途的关系，无从得见。渤海国的遗迹，所知较重要的也就这几处。论观赏性比之高句丽还远有不如，但单就上京而言却是中国中世纪现存最完整的都城城址，看情形申报世界遗产应该也是不太远的事情。

不单遗址，整个渤海国在历史上也是长期处于被遗忘的角落，国人对此知之甚少。中国太大，历史太长，顾不过来。不过我们的邻居可不这样，他们把高句丽作为他们历史上的三国之一、渤海国作为他们的北朝时代，言辞凿凿信誓旦旦，相信很多人也会深信不疑，却未料这些历史都发生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之上。无论是高句丽还是渤海国，相对于盛时的汉唐王朝，不过是僻处一方的弹丸小国，中原盛时接受册封、乱时讨点便宜。当然这本身无可厚非，不过借着有部分国土归入了自己版图、有部分遗民融入了自己民族、有部分风俗被自己继承，就以此来极力炫耀所谓祖先的文治武功，那也未免贻笑大方了。

从东京城到牡丹江，转汽车到哈尔滨，沿路两旁尽是白雪皑皑，很美。中途看见一个双峰林场的指示牌，才想起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雪乡，我一次也没有去过。其实在我的心中，整个东北就是一个硕大的雪乡，下次还会再来。

临阵脱逃，这是组织活动最忌讳的事情，却几乎无一例外地重演。本来人有了，车也有了，就等着出发了。不料先是车自己飞走了，然后人也一个个作鸟兽散，最后所剩无几。本来还是可以去的，只是已经没这心情了，干脆取消，我到落得个轻松自在。

 

过几天去参加别人的活动，到是不用自己费心，不过那边也陆续开始有逃兵了。其实我也早有退缩的念头，跟原来的设想有太大的差距，未必玩得开心。不过谁让我这人太迂腐，答应了别人的事厚不下脸皮来反悔，也就死扛着吧。再说我还有两天能自由安排，还可以去两个没去过的古镇，有时间的话还能去探探朋友，自我安慰一下。

 

有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，自以为能把握自己的方向，却永远改变不了别人的决定，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，而这些别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办到。*_*

 

 

偏偏这大春天的，却总是在刮西北风。

 

据说广东那边都已经开始穿短袖了，我们这里中午有时能感觉有点热，不过早晚还是比较凉。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，只要没有沙尘暴，春游都会如期进行的了。周五黑龙潭，周六潭柘寺，下周末江南，十天的时间得赶三个场，够奔忙的。

 

想起去年的这时候，就老在江南那边转悠。很快一年过去了，书好不容易写完，却一直在出版社睡大觉，啥时能面市还是未知之数。我也管不了，反正这回是一次没有任务的旅行，乐得个轻松悠闲。